《养乐多阿姨》

崇仁订了最后一瓶养乐多，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找借口多留一会儿。阿姨接过空瓶时看了他一眼，问他是不是要毕业了。崇仁点头，阿姨笑了笑，把瓶子放进回收筐里，说“那以后就不用订了”，语气和平时一样轻，却让崇仁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。

一起订养乐多的朋友察觉到崇仁最近“订得太勤”，半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对阿姨有意思。崇仁慌慌张张否认，朋友却收起笑容说“那种传闻你也当真？”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来，崇仁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传闻背后的东西，只是一直在追着阿姨的背影跑。

养乐多送到一半下起暴雨，阿姨站在崇仁宿舍楼下的屋檐边躲雨，工作服被打湿了一半。崇仁第一次没有急着找话题，而是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。阿姨愣了一下接过来，低头闻了闻外套上的味道，说“有洗衣粉的味儿”，声音比平时低。

崇仁撞见阿姨在另一栋宿舍楼下和另一个男生说话，那个男生凑得很近，阿姨没有后退。崇仁心里猛地烧起一股说不清的火，当晚就故意多订了两排养乐多。阿姨送来时看着他堆满桌面的瓶子，说“喝不完会坏的”，崇仁赌气说“坏就坏”。

休刊前的一话里，阿姨难得提起自己为什么会来大学城送养乐多。她只说“以前在别的地方也送过”，然后很快岔开话题。崇仁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手指一直捏着车把的橡胶套，那个动作让他第一次意识到阿姨也有不想被追问的事。

崇仁连续三天没有下单，想试试看阿姨会不会主动来找他。第三天傍晚阿姨的车停在楼下，但她没有上楼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崇仁的窗户就骑走了。崇仁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个背影，忽然分不清这场“测试”到底是在测阿姨，还是在测自己。